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诀别之路

诀别之路



「又怎么了?」望着身前像是想把身子缩成小球的月君青,铁铮皱起眉,
「让妳别来妳非来,好好待在那儿不好吗?」
「君青想去……」月君青低着头小声说着。
「想去就乖乖坐好,要不掉下去了,我可不会拉妳!」铁铮没好气地说着,
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个娇小身子坐在自己身前引发的怪异感觉。
他真的是疯了,才会答应带着她一起来!
明明是一件这么危险的事、明明带着她只会加重他的负担,让他无法专心一
意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可一看到她那怯生生的眼眸,他就什么拒绝的话语都说不
出口……
他一定是疯了,一定是!
「我会乖乖坐好的。」月君青乖巧地坐在铁铮身前,好奇地望着前方,「不
过,铮哥哥,我们现在上哪儿去啊?」
「把妳的东西要回来。」铁铮望着前方的山林沉声说道,「我绝不能让妳空
着手到东瑜国去!」
「什么?」月君青倏地抬起头,本想说些什么,但望着铁铮执着的眼神,又
将心中想说的话全吞回口中。
他果然是要这么做!否则这些天,当她假装沉睡的时候,他不会总是一个人
背着箭筒往山林奔去,然后在她醒来时,满怀疲惫地出现在她眼前。
知道他要做的事很危险,她很想告诉他,其实她真的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空手
到东瑜国去;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她明白,这个男人打小开始,只要认定了什么事,就一定要做到,不管
有多苦、不管有多难;而现在她能做的,便是陪着他,让他做他想做的事。
「铮哥哥,我能帮你什么吗?」望着那张坚毅的脸庞,月君青还是忍不住柔
声问道。
「妳能帮我什么?」铁铮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妳不帮我就是帮我了,
要知道,就妳这弱身子、这胆小的性子,不给我惹麻烦就不错了,还帮我?」
铁铮的话很直,让月君青的心微微痛了起来。
是啊!从小他就是这样,嫌她身子弱、嫌她胆子小,所以什么事都不叫她,
只叫她的姊姊……
「妳怎么了?」望着月君青低垂的头,以及脸上那股落寞得几乎让人心疼的
神情,铁铮的心突然一紧,「我说错话了是不是?」
「没有。」月君青连忙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看着铁铮紧皱的眉头轻轻说道:
「君青会听铮哥哥的话。」
望着那张明显是强颜欢笑的脸,铁铮差点忍不住要打自己两拳,但最后,他
只是将眼光望向前方。
该死的!他干嘛打自己?更何况,他什么时候在乎自己说对还是说错话了?
要怪的话,一切都要怪那个死老头,都是他开的那烂方子,害得他必须……
必须……
否则一向凡事都不在意的他,怎么会变成一个连说话都束手束脚的窝囊汉?
马儿继续在山林小径中走着,这条山路并不好走,显得月君青的四肢几乎要
散了,但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小手紧紧捉牢马鬃,小心地稳住自己的身子。
「若由大路上去,一定会被守卫发现,所以我们只能走这条小路绕到他们背
后。」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但望着月君青那小小的身影,铁铮的话不知不觉便
由口中流出。
「好。」月君青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月空下的月君青很美,美得令铁铮有半刻的恍惚。
但他只是静静凝视着她向前望去的侧脸,然后在看到她被马身颠得差点痛呼
出声时,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放至自己的腿上,让自己的腿替她减轻这一路的
颠簸之苦。
「谢谢铮哥哥。」感受着臀下的坚实及温热,月君青的身子突然有些发烫,
但她还是低声说着。
「以后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舒服就早点告诉我,」听着柔柔的嗓音在身前洋
溢,闻着淡淡的幽香在鼻间飘荡,铁铮粗声说道:「我是一个野汉子,没心思猜
妳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对不起……」倚在铁铮怀中,听着他的心跳,月君青却只能有些心伤地低
声道歉,为他所说出口的话语,也为她心中那股排解不去的忧伤。
为什么明明两个人靠得这样近,可她却觉得他们其实隔得好远好远?
她不想让铁铮不自在,也不想为他找麻烦,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才能让他像对待平常人一样对待她?
她不奢求他像以前对待姊姊时那样总是笑逐颜开,可她真的好希望他别老是
这样皱着眉头……
「别再跟我说谢谢、对不起这些废话了!」听着月君青的低语,铁铮的心头
蓦地升起一股烦躁。
这丫头一定要像个陌生人一样,不断地对他说请、谢谢、对不起之类的客套
话吗?
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真的有那么难吗?
而她,又为什么老把心事藏在心间,然后任由秀丽的容颜之中含着一股淡淡
的忧伤?
就这样各自怀着心事走了许久,铁铮终于策着马来到山后的一处斜坡。
他率先跳下马,将马车至静谧的林中,才将月君青由马上抱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夜风中望着斜坡下的一个山寨,里面此刻正是人声嘈杂、
灯火通明。
多想要他别去,但月君青明白说也没用。可她真的好担心啊!
担心铁铮一个人去面对那样多的强敌,而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任那不
断涌出的焦虑霸占住她的心田……
「妳一会儿就躲在这儿,」静静地观察许久后,铁铮突然将月君青带到一个
大石旁,指着不远处的一条绳索,「一会儿我上去后,妳听到我的啸声,就用力
拉这条绳子。」
「嗯,君青知道了。」虽不知铁铮为何要她这样做,但月君青依然用力点着
头,心中升起一抹小小的欢喜。
因为她的铮哥哥不再将她当成一个小麻烦,而愿意让她帮他了!
也许这个忙小得不能再小,但至少,她也能为他做些什么……
「我没有回来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看到什么人,妳都不可以出声,懂吗?」
在四周搜寻了一阵,铁铮再一次确定此地安全无虞之后,又转回月君青的身
旁低声吩咐。
「君青明白。」月君青也同样小声地回答。
「这个给妳,」铁铮由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拉起月君青的手,交至她的手
中,「如果我没有回来,那妳……」
「君青会一直在这里等铮哥哥,」不等铁铮将话说完,月君青便紧紧握住短
刀,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他的脸。「等铮哥哥回来接我。」
「妳这傻丫头!」望着月君青晶亮而执着的眼眸,铁铮低声笑了,大手一伸,
揉乱了她的发丝,「我万一伤了、死了,谁来接妳?」
「铮哥哥万一出事,」月君青也笑了,含着坚定的眼神望着铁铮,「你也要
等我,无论多久,君青一定会找到人来救你!」
是的,万一铁铮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她就算粉身碎骨、就算长途跋涉,也一
定会找到人来救他!
如果到时他真的……她也一定会跟着他、陪着他,一起在黄泉路上共行!
「妳……」月君青的话语,让铁铮的心神突然一阵悸动,一股热流卡在他的
胸膛里,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是未曾听过类似的话语,不是没有与人在危险前互相砥砺,但月君青这几
句淡淡的话语,以及眼眸中流露出的全然信赖与执着,却那样直勾勾地挑动他的
心弦,让他的心中升起浓浓的暖意……
「我走了,妳小心。」但最后,铁铮也只是转过身去,身形隐入黑暗之中,
将背影留给月君青。
「铮哥哥,你也小心!」望着那个坚毅的背影,月君青的眼眸是那样灼热。
铁铮走后的山林,显得十分安静,而夜晚的凉风又是那样沁人,但月君青只
是动也不动地蹲在大石旁,眼眸中盈满浓浓的担忧与情感。
突然,不远处的山寨,在一阵飞箭响起的声响后,混乱成一片!
月君青小心翼翼地翘首往下望去,就见一支支的火箭射入了寨里,寨中的人
在四散奔逃、救火之际,口中杀伐声不绝!
而后,一个黑影由夜空中掠过,身形如风、眼眸如电……
呼吸几乎要静止了,此刻月君青的耳中充满了吵杂与呼喊、呻吟与惊呼。
虽然知道山寨中现在有的只会是血与汗水,但她依然瞪大了眼眸,专心地聆
听着,不敢有一丝二毫的懈怠。
就像等待了一生一世般,当月君青在吵杂声中终于听到发自铁铮口中的轻啸
时,一点也不敢耽搁地冲了出去,用力扯动他交付给她的那条绳子!
霎时,一阵地动天摇,山坡上的大石突然一个个向下坠落,不仅压毁了山塞
里的大部分建筑,也埋藏了山寨中那条通往后山的小径!
怎么也没有想到铁铮叫她做的竟是这样的工作,惊恐之中,月君青不断地向
下眺望,却再也见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铮哥哥呢?那铮哥哥怎么回来?
不让泪水溢出眼眶,因为月君青明白现在还不到哭泣的时刻,所以她只能躲
在巍巍挺立的大石旁,继续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渐渐发白、当清晨的大雾整个笼罩山林、当月君青的
腿几乎麻木得没有任何感觉时,一个小小的声音终于由风中传来──「丫头!」
「铮哥哥!」月君青倏地站了起来,但太久没有运动的双腿令她踉跄了两步,
跌倒在地,她立刻挣扎着爬起身,朝着大雾中愈来愈清晰的人影奔去,「铮哥哥!」
「妳绳子拉得真是太及时了!」就见从雾中迈着大步走来的铁铮开怀大笑地
抱起月君青转了两圈,眼中有着尚未退去的兴奋,「着实让那帮狗崽子吃了顿苦
头!」
「那就好……」被转得有些头晕,但月君青也开怀笑着,笑得眼泪都忍不住
由眼眶滑落,「那就好……」
「妳哭什么啊?」望着月君青脸颊上的泪痕,铁铮慌忙将她放至地面,「是
不是身子又哪里不舒服了7」
「没有!」月君青慌乱地摇着头,用袖子将眼泪擦去,想起铁铮先前说过的
话,连忙说道:「我只是高兴……高兴铮哥哥没事。」
「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妳哭吗?」铁铮又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月君青的肩,
「妳这丫头真是的!」
「铮哥哥,你受伤了!」就在月君青想答话时,却望见铁铮的衣袖上沾着点
点血迹!
「这哪叫伤啊?没事的。」望也不望自己的伤口一眼,铁铮依然爽朗地笑着。
「不行,小伤不管也会变大伤的!」月君青不苟同地摇了摇头,硬拉着铁铮
在大石旁坐下,撕下自己的裙襬开始为他包扎。
「真是的!弄得我好象受了什么重伤似的……」望着月君青料理伤口的专注
模样,铁铮抬起头喃喃说着。
可不知为何,当她的柔软小手碰触到他时,他竟有种坐不住的感觉,因为她
身上的淡淡香气,在此时竟比平时更显浓郁……
「别弄了!」不等月君青将伤口包扎完整,铁铮霍地一声站起身,大步向林
中走去。
月君青傻傻望着手中剩余的破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刚刚还笑
容满面的铁铮,此刻又如此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还不快过来!」走没两步的铁铮却在此时回过头来,「跟我一起去看看我
为妳抢回来的」嫁妆「!」
带着那车重新找回的「嫁妆」,半个月后,铁铮终于领着月君青来到东瑜国
的皇城,抵达这段旅程的终点。
只是,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想到,东瑜国竟是这样一个懒散的国度!
当他们终于抵达,站在东瑜国的宫门外时,居然没有人来招呼他们,直到铁
铮发出几声令人害怕的狂吼后,终于有个宫门侍卫靠近他们,在了解他们的身分
后,拉起马车便往前走。
铁铮眉头有些微皱,二话不说便策着马,随着马车向皇宫内走去。
「你不能进去。」官门侍卫回身对铁铮说道。
「他说什么?」将马策到马车旁,铁铮隔着帘幕问着车内的月君青。
「他说铮哥哥不能进去。」轻轻将帘幕撩起,月君青柔声说道。
「告诉他,」眼一瞇,铁铮望着那个一直朝他喊叫的侍卫,对月君青说:
「如果他不想现在就被我打趴在这里,就再说一次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月君青愣了愣,但还是照实将铁铮的话告诉了侍卫。
侍卫原本很不高兴,但看到铁铮那让人害怕的眼神,只能耸耸肩,再不管任
何事地继续向宫内走去。
没多久,马车停在宫内一处林园之中。
见状,铁铮也停下了马,望着侍卫将月君青请下车,然后指着远处的内殿,
叽哩咕噜地说了半天话后,便将装满字宇国礼物的马车拖走。
「铮哥哥,」侍卫离去后,月君青走至铁铮身旁,嗫嚅地说:「我得……进
去了。」
「好,我在这里等妳,有事就喊我。」铁铮点了点头,看到月君青有些忐忑
的眼眸后,又补上一句,「放心,有我在,妳什么也不用怕。」
「君青知道。」月君青勉强地笑了笑,最后一次望着铁铮那坚毅又俊朗的面
孔。「那铮哥哥……我进去了。」
「去吧!」
按着侍卫的指示,月君青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一步步踏入内宫之中。
但这个内宫的设计很是奇怪,她绕来绕去,就是找不到她该去的那间宫室。
就在她将脚步定在一个门廊转角处,低下头沉思该如何是好时,突然与一个
拐弯后迎面而来的人撞在一起!
「啊!抱歉,」月君青慌忙后退,柔声问着:「您没事吧?」
「我没事。」一个轻柔而爽朗的笑声由月君青身前传来,「妳是……」
「我是字宇国来的月君青。」月君青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身着紫袍、长相
俊秀异常的男子。
「妳是……月君青月姑娘?」紫衣男子讶异地眨了眨眼眸,脸上依然是那样
温和及亲切,「我以为妳会早些到的。」
「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所以来晚了。」虽然完全不明白这名紫衣男子的身分,
但既然他出现在这里,浑身上下又洋溢着一股贵气,月君青也不敢造次。
「咦,这是谁?」月君青的身后又传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那个字宇国来
的人又到哪里去了?」
「这位便是字宇国来的月姑娘。」望着那名大呼小叫的男子,紫衣男子笑斥
着,「段羽,麻烦你把音量放小些,别吓坏了月姑娘。」
段羽?听着紫衣男子的话,再望向他的服色,月君青霎时明了了这两个人的
身分!
他们应该就是东瑜国中焦不离孟、孟不离焦,集智能与勇气于一身,并且一
手操控东瑜国军国大事的「大丞相」程紫衣与「大将军王」段羽!
「奴婢月君青拜见程丞相与段将军。」盈盈作了个揖,月君青柔柔说道。
「不是吧?」望着月君青的脸,段羽瞪大了眼不断摇头,「画像上那姑娘明
明又老又丑,怎么会是个这么漂亮的丫头?」
「你不知道就别多嘴!」程紫衣睨了段羽一眼,笑逐颜开地将月君青请入附
近的一个大厅之中。
「月姑娘真是冰雪聪明,竟一下子就认出我们的身分来了!对了,月姑娘,
妳是我东瑜国的贵客,以后切莫再以奴婢自称,否则真是折煞我们了。」
「君青明白了。」跟随在程紫衣的身后进入大厅,月君青轻轻应道。
「对了,宫外那个没事把树叶当靶射着玩的人又是谁?」就在三人一起在大
厅之中落坐时,段羽突然问起,「我瞧着他的身手相当好,真有点百步穿杨的味
道。」
「铮哥哥是护送君青来的护卫长。」听到段羽提起铁铮,月君青的眼眸霎时
温柔了。
「君青姑娘,」望着月君青温柔似水的眼眸,程紫衣轻笑,「那位壮士也要
与妳一同留在我东瑜国吗?」
「这……」月君青蓦地一愣,小脸变得惨白,「不!铮哥哥只负责将我护送
至此便要离开……」
也许是到了陌生的环境有些紧张,更或许是一路上发生的事来得太快、太突
然,因此月君青的脑子一直处于混沌的状态。
但在程紫衣的提醒之下,她终于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故意忘却的一件事
──将她送抵东瑜国后,铁铮便要回去复命,而她,将一生一世再也看不到他!
再也看不到他了……
当这股压抑许久的情感涌上心头后,月君青的心突然像被人撕裂似的,痛得
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当初,自己的想法是那样天真,以为只要能跟在铁铮的身旁、静静地望着他,
就算只有十天半个月,她也无怨无悔!
但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经过了一路上的风风雨雨、相依相伴后,月君青
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她根本割舍不下对铁铮的感情,甚至,还比以往更加浓烈……
「君青姑娘,容我冒昧地问一句,」望着月君青悲恸的表情,程紫衣突然眼
眸一转,「妳该不会是为了他才出塞的吧?」
「我……」没想到心事竟被人一眼洞穿,月君青不敢置信地轻呼出声,看着
程紫衣温柔的眼眸,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滴落。
「紫衣,你胡说什么呢?把个好好的姑娘弄哭了!」一看到月君青的泪水,
段羽霎时乱了手脚,慌忙对程紫衣说着。
「其实,程宰相说的一点也没错,」月君青低着头,心痛如绞地说:「君青
确实……是为了铮哥哥才自愿出塞的。」
「什么?!」段羽一时哑口无言,望着月君青的眼神变得又怜惜又心疼。
不知自己为何会对两个陌生人道出心中隐藏许久的秘密,但当心底那股潜藏
许久的情感被洞悉,当那层掩盖的薄纸被撕开之后,月君青的泪水再也挡不住地
决堤了!
「既然如此,妳为何不说服他一起留在我东瑜国呢?」静静听完月君青的故
事后,程紫衣轻叹了一口气,「如此一来我东瑜国也会多一个将才。」
「不可能!」月君青轻轻地摇着头,泪水挥落在衣衫上,「永远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铁铮的心只在字宇国的姊姊身上,他的朋友与亲人也都在那
里,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她拋开一切、留在东瑜国呢?
就是因为知道一切都不可能,所以她才根本就不提,因为那样做,她只会自
取其辱,然后让自己更加伤怀……
「段羽,你找我有什么事?」听着月君青脆弱又无助的低语,程紫衣沉吟了
一会儿后,突然开口问道。
「我找你没……」段羽纳闷地回答,在接受到程紫衣的眼色后连忙改口,
「哦,有事、有事!」
「君青姑娘,」程紫衣站起身,温柔地对月君青说:「我有些事得先去处理,
能否麻烦妳先四处逛逛,等我处理完那些事后,便差人去唤妳,行吗?」
TOP
小 中 大 5楼
「好的。」月君青连忙擦去眼泪,怯生生地抬起头,「对不起,君青竟在两
位大人面前如此失态……」
「没的事。」程紫衣笑笑往大厅外走去。就在即将走出大厅时,他突然停下
了脚步,「君青姑娘。」
「程宰相?」
「与其让他云淡风轻地走,妳为何不想办法给妳及他留下一点回忆呢?」程
紫衣转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月君青,「爱一个人一定要勇敢一些,并且,有时自私
一点也不是坏事。」
「什么?」傻傻地望着两人的背影,月君青不断咀嚼程紫衣临走时留下的话
语,脑中突然有了一种模糊的想法。
为了自己心中那个不知究竟该不该存在的想法,月君青挣扎了许久。
半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握着双拳,缓缓向大厅外走去。
她的手中,握着当初一起出塞的姊妹们送给她的玉佩,而她的耳际,则来回
飘荡着当初和姊妹们约定的一句话──记住,为自己而活,就算只有一天!
「铮哥哥……」尽管心跳如雷鸣,月君青终于还是缓缓向树林中的人影走去。
「没事了吧?没事的话,我也该回字宇国了。」看了月君青一眼,铁铮将手
中的箭放回箭筒之中,径自往马匹的方向走去。
「铮哥哥……」望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月君青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追上去。
「你能……要了我的身子吗?」
「妳胡说什么?」铁铮脚步蓦地一停,脸一沉,转过身瞪着月君青,「这事
能任妳随便胡来、说要就要的吗?」
「我……我……」望着铁铮冰冷的眼眸,月君青的心整个碎了!
而她的脚步,也在此时完全停下,再也无法向前迈去。
她要如何往前走?还需要往前走吗?他那冷漠的眼神已告诉了她所有的答案
……
在他的心中,她终究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连要将自己身子送给他,他都不
要的人!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东瑜国的人跟妳说了什么?」望着月君青像个游魂一
样站在原地,望着她那泫然欲泣的眼眸,铁铮提高音量问道。
「没事……」月君青喃喃回答。
「没事妳会这模样?」忍不住大步向前捉住月君青的手,铁铮紧绷着声音问
着,「妳倒是给我说啊!究竟怎么了?」
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
「若君青还是个处子,就必须入宫伺候东瑜国的皇子们,一会儿,就要验身
了……」静默许久之后,月君青听到一个连自己都感觉陌生的声音由口中流泄而
出,「而君青不想再入宫,更不想过那种生活……」
什么?!望着身前目光空洞的小人儿,铁铮的脑子几乎是一片空白!
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以为这个差事终于要告一个段落,心中总算松
一口气时,竟又会发生这样惊人的转折!
「难道没有其它的法子吗?」铁铮咬着牙沉声问着。
月君青静默了半晌后,轻轻地摇着头。
该死的!他怎么能要了她?!
但若不要她,他难道忍心眼睁睁望着她将自己双手奉上,成为那些皇子皇孙
们的玩物吗?
可是,在这鬼地方……
环顾着四周,铁铮的脑中一片混乱,半晌后,望着不远处那间废弃的哨亭,
他心一横、眼一瞇. 「过来!」铁铮捉着月君青的皓腕,将她往哨亭的方向带去,
「妳莫要后悔。」
「君青永不后悔!」月君青低着头细声说着。